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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苦一生一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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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,托尔斯泰的这句名言你一定听说过,但是林意在他三十岁那年,在后面加上的一句话,你肯定没听过,那就是:“金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的家庭问题,剩下百分之十都是闲得慌犯贱。”

年出生的林意,自小就生活在一个充满贫困、悲哀、暴力的家庭里,而且似乎越是贫穷的家庭,脾气就越大,这也造就了林意家里一副奇怪的现象,爸妈吵架不论再凶猛,捶地顿胸可以,拳脚相向可以,哭天泣地可以,但是砸一个几毛钱的碗,不可以。

林意的父亲名为林真维,典型的农村壮汉,常年在田里劳作,皮肤晒得黝黑,十根手指头像粗糙干裂的枯树干,脚底的黄泥嵌在裂缝里,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。

母亲兰华,念过几年书,会写百来个字,能吟得上几首诗,这在当初的混乱年代很难得,林意也认为正是因为母亲有些文化,才与父亲处不来,时常发生冲突。

要是两个人都是文盲也就罢了,偏偏有一个读过书的,思想境界上霎时就有了距离,记得闹得最凶的一次,是关于林意要不要上初中的争执。

林真维认为,只要读过小学就够了,还读什么初中?当年他一天学没上过,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,浪费时间不要紧,最重要是浪费钱,还不如跟他一起下田劳作,这样秋收时能多收点稻米粮食。

兰华坚决的反对了,说你没出息,不能让儿子也没出息,读书是最好的出路,也是咱们家唯一的出路。

大男子主义在农村地区甚为严重,林真维当即暴怒跳脚,指着妇人兰华,痛骂你什么意思,瞧不起老子是吧?

兰华也是不怵,眼睛瞪大,似委屈,似愤怒,说当初怎么嫁给你了,大字不识一个,光有一身混劲儿,跟头驴一样!

这话像针一样刺伤了林真维作为男人的尊严和一家之主的权威,脸憋的像茄子,上去砰砰两拳,打得妇人兰华哀嚎痛哭,倒地打滚,年近十二周岁的林意,对此场景司空见惯,但耐不住糙汉子老爹那疯狂的吓人模样,哭着喊着挡在母亲兰华跟前,用渺小的身子妄图承受一切。

气红了眼的林真维才不管拳头之下的是自己老婆还是儿子,只知道火气上来了就得撒出去,抡起拳头就砸在了林意的背上,屁股上,肋骨处,母亲兰华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跪地求饶∶别打了,别打了,我知道错了,别打我的儿子,别打了……

十二岁的林意被父亲捶得两眼翻白,咳嗽连连,清瘦的身子为母亲分担了不少的痛苦,只不过这也为他以后时常会腰背酸痛埋下了隐疾。

气头过了之后,林真维通常会有些后悔,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,但迫于自己的威严,从来不懂低头道歉,似乎这种性格是普遍性的,那一代的人都不喜欢认错,明明穷得要死,却又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,想来只敢欺负欺负家人罢了。

林意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成长的,这使得他的性格变得敏感而又多疑,脆弱而又内向,在外人眼中礼貌懂事的他,背后是常人想象不到的辛酸遭遇。

“儿子,你要好好读书,考好成绩,上好的大学,妈这上半辈子已经白活了,嫁了这么一个玩意儿,是我们娘俩的不幸,妈下半辈子能不能过好日子,全指着你了。”兰华经常会摸着儿子林意的手,苦口婆心的说着差不多的话。

年少的林意感受到话语间的厚望,既不安又忐忑,但只能点头。

林真维和兰花是当地两个风云人物,林真维以顽皮捣蛋,嗜酒爱赌出名,在当地是一个负面教材。

而兰华则正好相反,以听话、能干,有文化出名,每家的男人都想娶其为妻,说能娶到兰华,是祖坟上冒了青烟,上辈子积过阴德。

按理说,像这样完全不相干,甚至相反的两个人,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,可现实偏偏让人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。

林真维在大婚当天,搂着娇艳似玉的兰华,正笑得欢乐时,被泼了一脸的酒。

“要不是兰华要求高,哪轮得上你啊。”

那人是这么说的。

很奇怪,林真维不是一个混蛋吗?兰华怎么看上的?

有时候,世事就是这么魔幻,两人的人设虽然完全相反,但却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都没结婚。

林真维因为臭名昭著,没人愿意嫁。

兰华因为过于优秀,没人娶得到。

就这么一来二去,同龄的异性都已经结婚了,不少人孩子都落地了,两人一晃,也都到了将近三十岁的年纪。

结婚前几个月,林真维29岁,兰华28岁。

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这在当时的年代,还是农村,是铁打不变的死规,谁要是不遵从这个规则,就会视为异类,被外人指指点点。

林真维的爸妈虽然心里早有预感,知道以逆子林真维的低烂形象,很可能娶不到媳妇,但也不免得有些着急。

而兰华的父母则是整天以泪洗面,心急如焚,自己的乖女儿这么优秀,竟然落了一个没人要的下场,纵使兰华经常说,不是没人要,是谁都看不上,但也安抚不了二老的焦虑。

一天晚上,林真维摸着肚子,打着酒嗝,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,刚进门就看见父亲板着脸,坐在大厅的靠椅上。

林真维知道,父亲又要训人了,干脆走到面前,说:爹,你要骂我就现在骂,骂完我要睡觉了。

说完就低着头,等待挨训,只不过等了半天,没等来劈头盖脸一通骂,而是等来了父亲平静的一句话。

“我已经跟兰华的娘说好了,明天你去她们家吃顿饭,好好表现。”

林真维原本浑浊的双眼,一下子明亮了起来,瞪大着嘴巴,问:啥啊,爹,你这意思是兰华要嫁给我啦?

“这得看你自己了。”说完,林真维父亲就起身往楼上走了,只留下满脸兴奋的林真维。

后来发生的事情,也算一波三折,得到指示的林真维,似乎要洗心革面,连牌也不打了,酒也不喝了,天天穿的干干净净的,提着鸡鸭肉、水果蔬菜,一天要去兰华家里三次,一进门就大喊:兰华爹、兰华娘,我来给你们送吃的来了。

兰华母亲闻声,就会放下手头的事情,笑咧咧的走过来,拉着林真维就往屋里走。

兰华对此表示了厌恶情绪,觉得林真维这个出了名的痞子,想娶自己回家,简直是痴心妄想,就算是一辈子不过性生活,两腿之间都结蜘蛛网了,也不嫁给这个人。

于是兰华每次都不肯跟林真维坐在同一张桌上,话也不说一句,脸永远都是黑着的。

林真维也不管兰华干啥,雷打不动的往兰华家里串。

一天里面,有两顿饭是在兰华家里吃,就差没在那住下了。

林真维始终认为,只要讨好了二老,兰华想不嫁都不行。

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再高傲的女人,不过也只是一个女人。

事实证明,林真维的坚持是有成果的。

日子过去了几个月,兰华这位好女,被林真维这位缠男追的这些天里,似乎也知道很难躲过了,眼看自己马上三十,脸上已经爬上了几条皱纹,两腿之间的荒地,二十多年都没人耕过,母亲苦口婆心的劝导,父亲日渐弯曲的肩背,这些所有的一切,似乎都在逼迫兰华做出接下来的这个决定。

“爹,娘,我想好了,我嫁给他。”

结婚那天,村里围满了人,林真维的父亲,一辈子也没笑的这么开心过,把所有认识的,不认识的,都喊来给儿子捧场。

林真维站在家里的镜子面前,咧着嘴傻笑,镜子里的他,胸口别了一个大红花,鲜艳亮眼。

镜子里的他,嘴里不停的说着:我媳妇是兰华,我媳妇是兰华。

兰华的娘在镜子面前,帮女儿兰华扎着头发,眼里泛着泪光,一个劲的呢喃:女儿终于嫁出去了,终于嫁出去了...

娘知道,林真维配不上你,不务正业,但是这个人,心眼不坏,你嫁过去后,要辅佐人家,知道了吗?

兰华流着泪点头,哽咽了好久,才叫了声娘。

“大喜的日子,别哭,好事,是好事儿。”

“大家好,这个是我媳妇,兰华。”

林真维搂着一身红装的兰华,像只胜利的公鸡,在炫耀自己七彩缤纷的羽毛。

突然,雄鸡被一杯酒泼了,狼狈不已。

“要不是兰华要求高,哪里轮得上你?”

泼酒的那个人,是这么说的。

他追了兰华三年,最后也没追到,虽然最后找了邻村的女人结了婚,生了小孩,但是心里想的还是兰华,就连做爱的时候,心里想着的也是兰华,仿佛胯下正在叫唤的女人,就是兰华本人。

知道林真维跟兰华结婚的事情,满腔怒火,最后没忍住往他脸上泼了酒。

这些曾经的故事,兰华经常会在林意面前讲起,告诫儿子不能做他爹那样的人,要有出息,要有文化。

带着期许的林意,终于小学毕业了。

经过上次的争执,主张不读书的辩手林真维终究是妥协了,说要读那就读吧,但要是读不出花样儿来,马上跟我去种田,吓得兰华脖子一缩,说我儿子肯定成绩好,不用你瞎操心了。

中学选的是镇里的一所学校,规模不大不小,足有近一千人。

开学当天,林意平静的背着书包,踩着单车往学校赶,母亲兰华坐在后边,脸上也难得的有一抹喜色,沿街看到熟人,会大喊一声:我送我儿子去读初中了。

林意脸一红,加快了速度。

“儿子,好好读书,要考班里的第一名。”

“好。”

兰华挥着手,在校门口目送林意,林意回头望了一眼,心里想:我真是她的孩子吗?

开学的几个月里,天天都上演着同一副情景。

天空才刚蒙蒙亮,林意就已经到了课室,低头专注的在写卷子。

林意每天都是第一个到,最晚一个走,风雨无阻。

班主任荣飞,经常在班上夸赞林意,让班里的同学向林意学习。

当中,敬佩林意的人有,无视林意的人有,厌恶林意的人也有。

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,里边有地位高低,有形形色色的各种人,有暗中较量,也有勾心斗角。

在跟往日一样的平常一天里,历史老师正在台上讲解课本,说秦朝统一六国,为我们打下了万里江山,奠定了中国大一统的疆域范围,是真正的千古伟人。

台下的同学眼里满是小星星,似乎对于这个几千年前的皇帝很是敬仰。

林意在其中,就显得有些异类,皱着眉头低头不语,历史老师看到后,点名林意,问这位同学有什么困惑吗,可以提出来,老师会为你解答。

林意拧着衣角,显得很紧张,他性格内向,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,像被扒光了衣服。

支支吾吾了半天,林意才说话:老老...师,秦朝统一六国,杀了不少...少人吧,如果要以这么多死人为代价,疆域大小真的重要吗...

历史老师闻言一愣,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,脑里正思索着怎么反驳,底下突然出来了一些声音。

“你是在怀疑老师吗?”

“你以为你比老师懂得多?”

“不懂就别说话!”

平时看林意就不顺眼的人,这会儿全跳出来了,几言几语就把林意说的满脸通红,像是要滴血了一样,双手的指甲,狠狠的掐进了肉里。

这一刻,他感到孤立无援。

“对不起。”林意说了声后,就坐了下去,扶在桌上,低着头不敢露脸。

历史老师满意的点点头,抬手压了压,示意课堂不要哄闹,然后又说:不怕有错误的想法,及时改正就行了,接下来继续讲课。

随后,又是一通夸赞大秦的激情言论,说得底下学生高潮不已。

只是满堂的欢乐当中,藏着一颗惶恐、孤独的心。

这个社会对于异见者是不友善的,这个道理林意在成年后才明白。

跟随大众,是基本的处事规则。

异见者的不幸当然不局限于课堂批斗,有心者的报复心理是日益渐深的。

随着第四次月考成绩的公布,林意不负母亲、老师众望,再次以第一名的姿态站上了讲台,跟同学们分享学习经验。

虽然已经有过站讲台的经验,但林意这个怂软的性格还是没得到改善,在屋外落着雪霜,气温零下的环境下,依然流了一身汗,手心里的讲稿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
林意不敢直视台下,低着头像犯人一样,机械般的念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。

“我很荣幸今天可以站在这个讲台,跟大家分享我的学习经验。”

“我认为最重要的是,提高学习的效率,和学习的兴趣...”

正说着,班主任荣飞走过来,将林意手里赖以生存的演讲稿拿掉,然后一手搭在林意肩膀上,一边向底下的同学说:大家欢不欢迎,林意同学脱稿跟你们分享经验?

“好!”

“支持,念稿没意思。”

林意慌了,没有演讲稿他可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,并不是他肚里没有墨水,只是他真的做不到在众人的注视下,动弹分毫,似乎连眨个眼,都异常困难。

“老...老师。”林意艰难的看了眼班主任,似乎在祈求能不能别施以“酷刑”。

班主任荣飞微微一笑,径直走向了讲台,只留下林意一个人站在那。

林意咽了口水,第一次把目光望向台下。

他被吓到了。

站在讲台上,他能看见每一张面孔,这些脸就像魔鬼的嘴脸,有冷笑的,有淡漠的,还有敌视的,但就是看不到一张友善的脸。

“说啊,没有稿子你就说不出话了吗?”

“不会是靠作弊才得的第一名吧?”

“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人,难道能考第一名?”

林意身子颤抖着,解释着说:不,我没有作弊。

“想要成绩好,只需要有一个贫穷的家庭,和一个严格的妈妈。”

这句话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,就连班主任也是忍俊不禁,这真是学习经验么?

有时候,你说真话,别人以为是假话。

你说假话的时候,个个又都当了真。

不过这两种都不重要。

最可怕的是,你掏着心窝的说着肺腑之言,每说出一个字,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下,你好不容易说完了,渴望得到认可和怜惜,但却引得众人发笑,恍若讲了个滑稽的笑话。

领完第一名奖状的当天,林意心里还有些期待和暗喜,他又拿了第一名,回家可以让妈妈高兴一阵子了。

虽然有时候林意弄不明白,读书到底是为了自己读,还是为了妈妈读。

放学铃叮铃铃的响起,大家起身收拾书包,准备放学。

这时,班主任荣飞板着脸走进课室,身后跟着一个女同学,这个女同学名为丁萍,在学校绯闻很多,年纪轻轻的,却谈过很多段恋爱。

校内的、校外的都有,最大的都二十多岁了。

虽然是同班同学,但在林意眼里,却无比遥远。

这个女生在那时的林意看来,并不肮脏淫乱,反而很高级。

就像一朵花,周围围满了蜜蜂,香艳可人,只可远观,不可亵玩。

只是后来才知道,这样的女生是掉价的,是堕落的,在本应纯洁如玉的年纪,把自己折腾的风尘满满,恶臭不已。

那些男人不是蜜蜂,丁萍也不是花儿,她只是一张厕纸,给男人排泄完擦屁股用的,需要的时候,用一用,不需要的时候,连踩一脚都觉得脏。

砰!

班主任荣飞将腋下的语文课本狠狠的砸在讲台上,那模样吓坏了不少人,大家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
身后的丁萍这时竟然呜呜哭泣了起来,站在班主任荣飞身后,像一只受伤的精灵。

林意看着心里有点不好受,他也经常会在没人的地方哭泣,知道这种滋味有多难受。

“丁萍同学的手表被人偷了,是谁干的?最好现在承认,不然等我发现了,直接通知校方开除。”

“像这种偷窃的行为,从未发生过,是绝对不允许的!”

班主任荣飞的声音响荡在课室中,像一位手持法槌的黑衣法官,散露着摄人的威严感。

林意心里微微一震,一方面是被班主任荣飞的话惊到了,一方面是他看见讲台上丁萍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。

随着时间推移,班主任荣飞已经没有耐心,林意心里的不安感逐渐攀升,下意识的打开书包,这个动作惹来所有人的注视。

就这样,在几十道目光之下,林意满头冷汗的翻着书包,课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只有林意翻书包时,发出的嘶嘶声。
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...

最后,林意在书包的小隔层里,发现了一串银光闪闪的手表。

心里滔天巨浪,林意颤抖的拿出手表,公示于众。

什么时候的事情?

为什么书包里会出现一个手表?

明明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学习。

林意的心里闪过这几个念头,突然,记忆暂停在了中午他因为想要上厕所,走出教室的那几分钟空隙。

一切都懂了。

“,林意你居然会做这种事情,没想到啊,没想到!现在就来我办公室!”班主任荣飞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林意后,就快步走出课室,只留下一群吵闹起哄的学生。

“原来第一名还会偷东西。”

“真是恶心啊,大家以后保护好自己的东西。”

大家说着,边提着书包,陆续的走出了教室。

林意脸色惨淡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在路过讲台的时候,林意停下了脚步,望着眼前的女孩,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渍,晶莹剔透,满是柔情。

林意从书包里,拿出一张纸巾,递给丁萍。

丁萍先是一愣,旋即疯狂大笑,骂林意是蠢猪,是傻子,难道还没弄清楚状况吗?

活该被人坑,脑子都没有的东西,学习再好有屁用,趁早滚蛋吧。

十几年后,面色疲惫,满脸雀斑的丁萍,牵着六岁儿子的手走在路上跟林意偶遇。

两人择地坐下,聊起了过往。

丁萍有些许愧疚的说,当初那事儿别介意哈,我就是贪玩,被人一怂恿就陷害你了,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,你应该不生我气了吧?

林意点点头,说已经不介意了。

丁萍笑着拍了拍林意的背,说就知道你肚量大,当初学习那么好,人又善良,后面也没找我麻烦,反而偶尔还帮我值日扫地,哪都好,就是内向了点哈哈。

我以前太傻了,光陪那些痞子流氓玩,把你这个真正的好男人错过了。

说完,丁萍还摸了摸六岁儿子的头。

林意笑笑,也伸手摸了摸这个小男孩的脸,肉嘟嘟的,很可爱。

“对了,当初你为什么给我递纸巾?我到现在还没明白。”

林意眼色黯然,缓缓地说。

“我递的不是纸巾,是祈求,是求救,我希望你当时能帮帮我,证明不是我偷的。”

丁萍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,拍了拍额头,说真是不好意思啊,没事没事,都过去了。

好啦,我得带儿子回家做饭了。

丁萍拉着儿子的手,越走越远。

林意望着她的背影,在夕阳下,影子被拉的很长。

身体上的伤口即便能痊愈,但也会留疤。

何况心里的伤口。

...

从那天被陷害之后,林意遭受了人生中一段铭心刻骨的黑暗经历。

怀揣着不安的内心,林意走进班主任荣飞的办公室,里边已经没有其他老师了。

“这件事情很恶劣,我在考虑要不要上报校方,你有什么要说的没?”班主任荣飞说。

林意身子一抖,央求说不要说行不行。

“林意,你让我很丢脸,我教书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出了个小偷学生。”班主任荣飞用手指了指周围的空位。

“老师,我没有偷东西...”林意低着头解释。

“还敢不承认?”班主任荣飞脸色一黑,站起身就要往校长办公室走。

“老师,老师,我错了,您别跟校长说,我会被开除的。”林意哭着扯着班主任的衣服。

班主任荣飞平息了一下情绪,叹了口气,说:你不应该做这种偷窃的事情啊,这事儿马上就会传开,就算我不说,校长也迟早会知道,你还是会被开除。

这话犹如九天之上的惊雷,吓得林意双腿一软,哆哆嗦嗦,目光呆滞,一个劲的重复怎么办,怎么办,我要被开除了...

班主任荣飞也没想到林意听完后,被吓成这幅模样,不知道还以为死了全家,连忙说了句:不过也不是没希望,我在学校多年,跟校长关系也不错,应该能说得上话。

见还有希望,林意跪在地上,抬头恳求:老师,你救救我,让我干嘛都行。

“你妈妈是不是临平村的兰华?”

“是。”

班主任荣飞摸了摸下巴,又说:带着你妈妈来找我。

林意连忙点头,冲到楼下,踩着单车疾速的往家里赶。

回到家,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跟妈妈兰华说了,迎来的不是安慰,而是两下闪亮的耳光,扇的林意头脑发懵,耳朵隆隆作响。

“你偷东西!你居然偷东西!”兰华掐着林意的耳朵,左拉一下,右扯一下,像是要拧下来一样。

林意双手捂着耳朵,哭喊不已,泪珠子啪嗒啪嗒的落。

“妈,我不敢了,我不敢了,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。”

林意原先说不是自己偷的,发现越说,兰华打得越狠,干脆到后面,直接承认了,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痛苦的一切。

“废物啊,废物!”兰华尖着嗓子,大骂了两声之后,让林意现在马上载着她去学校,找班主任求情。

林意连连点头,抹掉鼻涕和泪水,刚走出两步,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回头,从书包里拿出第一名的奖状,强笑着跑到兰华面前,说:妈别生气,我今天又拿了第一名,还上台分享了学习经验。

林意满心期待想看见妈妈兰华,以往看到奖状的愉悦表情,他希望妈妈别那么生气了,刚刚那副模样真的吓坏他了。

只不过等来的,只是更加暴力的打骂。

兰华抢过奖状,看都不看,撕成几块,给了林意一巴掌,恶狠狠的说:都要被开除了,得第一名有用吗?现在赶紧送我去学校,要是读不成书了,你也不用活了。

要是读不成书了,你也不用活了。

这句话伴随了林意初中三年,高中三年,整整六年的学习生涯。

在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,这句话出现了无数次。

林意被扇完后,红着眼,踩着单车,后面是不停咒骂林意的兰华。

被扇完巴掌的林意,耳朵像有一万只马蜂在旁边扇翅膀,甚至有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,差点撞上别人。

天色渐暗,月光像是一层朦胧的薄纱,覆盖在大地之上,四处皆是明亮,指引着人类前行。

林意晚上是一个人回来的,班主任荣飞似乎和母亲认识,一见面就叙起了旧,林意还看见母亲掉眼泪了。

班主任荣飞说,看在和你妈妈是老相识了,你不会被开除的,放心吧。

母子喜极而泣,纷纷感谢了班主任荣飞。

今天发生的事情,让年仅十三的林意,内心世界又发生了繁多的变化,见识了同学的险恶,见识了妈妈的狠毒,很无奈,也很绝望,但是日子还得过。

林意显而易见的改变其实并不多,除了话变得更少了之外,就没有其他的了。

究竟改变了什么,恐怕就连林意本人,也不清楚,这些在过去不经意间埋下的种子,在未来迟早都会开花结果。

生活再次回归波澜不惊的状态。

第一学期结束了,第二学期结束了...

第三学期结束了,第四学期结束了...

直到初三上学期,林意的生活才开始有了些变化。

这个变化的原因,是来自于班里的一位新同学。

新同学名为陈美望,人如其名,貌美如花,让人抑制不住的想要观望。

当天早上的第一堂课,班主任荣飞和一位白色衬衫的女孩一齐站在台上,荣飞笑着介绍。

同学们,我来介绍一下,这位新同学的名字叫陈美望,在今后的一年里,她会成为你们的朋友,来,大家掌声欢迎一下。

顿时,课堂里掌声络绎不绝的响起,尤其是后边的男同学,见到这么位美少女,鼓掌的力度更大,甚至还有的吹起了口哨。

陈美望微微一欠,面带轻笑,像一朵白莲花,夺人眼球。

“美望,看看你想坐哪。”班主任荣飞指了指。

这个班级现有的空位只有两个,一个在刘强的旁边,一个在林意的旁边。

刘强闻言,喜出望外,连忙挥手,说来我这里坐。

一片哄笑。

林意心里一紧,抬头胆怯的看了眼陈美望,心里想着,千万别来我这里坐。

林意在这个班里两年了,摸清楚了很多情况,当初被陷害那事儿,就是刘强指使的。

可在林意眼里,知道了祸首是谁,也只是为了下次别再招惹到,并不是为了复仇,他没有这个胆子。

陈美望看了一下,毅然决然的往林意那边走。

她不知道她这个举动,为后来的林意招来了多少苦难。

当时她只是觉得,林意让她感觉比较舒服一点而已。

林意凄凉的捏紧了一下拳头。

被当众打脸的刘强,脸色阴暗,狠狠的瞪了眼林意。

班主任荣飞见气氛有些不对,连忙喊了声:上课。

所有人起身弯腰,说了声老师好。

上课期间,陈美望扭头跟林意打招呼。

“同桌你好呀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林意闭口不语,陈美望有些纳闷,自己不会这么不受欢迎吧?

难道是上课时间,不想说话?

班主任荣飞说了声下课后,班级吵闹了起来,大家纷纷起身,有的出去玩,有的出去上厕所,有的原地没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漫画,而陈美望则是扭头,说:同桌,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说话哦。

林意依然没有搭理,站起身来就往外走。

陈美望疑惑不已,心想放学要问清楚,自己到哪都很受欢迎,凭什么这个人无视自己。

林意走到阳台,惆怅的发着呆,他只想好好学习,不想多生是非。

这两年里,林意稳坐第一名的宝座,领取了数不清的奖状。

兰华知道自己儿子能力还是很不错的,很高兴,为自己之前的过激行为也跟林意道过歉。

林意嘴上说着妈妈没事的,心里却不由得想,道歉能改变什么?

即将15周岁的林意,比两年前高了许多,长势迅猛,这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。

比如父母吵架的时候,他能发挥的作用就不局限于帮母亲挡着,而是能拉开父亲,即便还是有些力不从心,但也算一点进步吧。

林意经常会想,等自己成年了,就不怕父母打架了。

两年的时间,林意家里也有了点变化,父亲林真维去当了猪肉贩子,种田的活儿交由母亲兰华操办了。

林真维的猪肉生意越做越红火,颇有一种天赋在里边,本身就力大如牛,身体彪悍,杀起猪来,只需要有个人搭把手,就可以解决,比起其他卖猪肉的,少花了很多费用。

有时候,别人还会花钱请林真维去杀猪。

要知道宰一头猪,得好几个人一齐配合着来,有的不慎的还会被猪咬伤,撞伤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林真维在村里,走起路来,挺的倍儿直,经常载着一头肥猪在村里晃悠,好像车上不是一头猪,而是一堆黄金。

母亲兰华倒没什么变化,就是又显得老态了些,上次从班主任荣飞那回来之后,兰华让林意别说出去,林意问为什么,兰华也没回答。

这事儿到了林意二十岁左右才弄明白。

“叮——叮——”

上课铃敲响,还在外边玩乐的学生,像一头头白羊,听见了灰狼的吼声,连忙往自己的羊圈里奔跑。

林意也转身又走进了教室,下一堂课,是历史课。

林意每次上历史课前,都会想起刚入学时,在那堂课上受到的冷眼和讥讽,不禁浑身微抖,自那后再也没在历史课上举手发言过。

初三的历史老师已经换了另外一个,是个男老师,戴着一副眼镜,文质彬彬的,让人感觉很儒雅。

这是初三上学期第一堂历史课,大家都很期待这个新来的历史老师。

“同学们好,想必你们还不认识我,我先做个自我介绍。”

历史老师面带温和的笑容,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。

杨飞。

杨飞今年三十五岁,单身未婚,以前在城市发展,出过书,当过记者,出席过电视台节目,赚了不少钱,最后选择回乡任教。

这么优裕的条件,当然会吸引很多姻缘。

杨飞的亲人们纷纷给他介绍相亲对象,但是无一例外的,都被杨飞回绝了,理由是暂时还不想成家,但了解杨飞的人会知道,他心里还有一束白月光。

“我叫杨飞,初三一整年里,我将是你们的历史老师。”杨飞的声音洪亮,人格魅力拉满,全班掌声不绝。

—未完待续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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